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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》(1)
“我说你也是!”蓝责备她说,“为了挣钱命都不要,去那些荒郊野外的地方做家教就算了,还去坐什么残疾车,算你命好,给一个开卡车经过的好人遇见,救了你,不然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!”
“刘唱呢!”小忆猛然想起来,抓住蓝的手急切地问道,“他怎么样了?”
“想他了?”蓝坏坏地笑。
“快说呀!”
“那家伙手机不通,听说正在宿舍里睡大觉呢,不过我已经派人通知他了,你放心,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了。”
小忆张大了嘴,记忆不应该骗她啊,她匆匆忙忙地从天天家出来不就是接了一个电话说刘唱出了车祸吗,可是现在怎么会没事呢?小忆正满心狐疑的时候护士带着两个警察进来了,见了小忆就问:“目击者说看见你跳车,还看见那辆残疾车冲过去撞你,到底是什么恩怨,你说说!”
“我们不认识的。”小忆委屈地说,“我只是坐他的车想到前面路口打车,谁知道他拉上了我后就开始疯跑。”
“据说那车连牌照都没有。”警察皱着眉说,“人也跑掉了,查起来有一定的难度。”
“八成是个疯子,说什么也要找到他把他绳之以法。”蓝愤慨地说,“别说我们小忆这些天受的罪了,这医药费他不出也不行啊!”
小忆想起那个奇怪的电话,于是转头问蓝说:“你确认刘唱没事吗?我之所以从天天家里跑出来是因为接到一个电话,那人告诉我说刘唱出了车祸!”
“不可能!”蓝说,“这肯定是恶作剧,我来这里的时候遇到他们宿舍里的哥们儿,说他一直在宿舍里睡觉呢。”
“电话号码是多少?”警察顺手拿起床边桌上的手机说,“这是你的手机吗?”
小忆点点头。
警察在手机上翻看了半天,确定了那个号码后记下来,对小忆说:“行!你先休息着。有情况我们会再找你。”
说完,他们出去了。
小忆躺在那里不能乱动,觉得累极了,她有气无力地对蓝说:“人一倒起霉来,真是喝凉水也塞牙,对了,我住院的钱从哪里来的?”
“天天妈妈送来的。”蓝说,“救你的人不知道你是谁,就拿着你的电话乱打一气,结果打到天天妈妈手机上了。她好像身体不舒服也在医院挂水,可是一接电话二话没说就派人过来送钱,说什么也要把你安排在最好的病房。看来我们也不能看扁了这些有钱人啊!”
小忆强作欢颜:“欠下这么一大笔,怕是替天天做家教要做到他小学毕业才行了。”
“今年呢,你是倒霉了些。”蓝打个大大的呵欠,胡说八道起来,“得空了找个人算个命,看怎么着能转转运。”
小忆把眼睛闭起来,感觉自己又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病房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,然后就听到刘唱焦急的声音:“小忆呢?小忆呢?小忆呢?”
“在这里呢。”蓝没好气地说,“人交给你就出事,你还有脸来。”
“没事吧?”刘唱问蓝。
“还没事?!断了一根肋骨!伤筋动骨一百天,能好到哪里去。”
“都怪我。”刘唱在小忆的床边俯下身子,握住她的手说,“早知道我该在那里等你,接你回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。都怪我。”
小忆睁开眼,刘唱眼神里那种真诚的关心让她不忍面对,慌忙把手抽出来,问了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:“你为什么要关手机?”
刘唱想了一下说:“昨晚没睡好,我怕睡觉被人打扰。你呢,怎么好好地会被车撞?”
小忆闭起眼睛不说话。蓝把来龙去脉说了一下,刘唱一听,当即皱了眉,眼眶也红了。蓝见状打趣说:“因祸得福,这下考验出小忆对你的真情来了吧!不过说什么也要把那个乱打电话的家伙揪出来,要不是他,小忆怎么也不会出事,医药费至少让他掏一半。我真怀疑是不是你指使人干的?"”天地良心!我哪能干那种损事!“刘唱若有所思地拍拍小忆的床边说:”你先休息,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去。“
说完,他迅速地起身离开了。
“他感动了,想哭。”蓝嘻嘻笑着说,“八成怕我们笑话他,找个借口出去了。”
也许是药力上来了,小忆再也支撑不住,在蓝的笑声里慢慢地睡着了。
再次醒来的时候,应该是黄昏。窗边站着一个人,黑色的风衣,背对着小忆在看外面的风景。那个背影实在是太熟,小忆把眼睛闭上,再睁开,再闭上,再睁开,好确定到底是不是梦境。
不是梦。
那人已经转身,走到小忆的床边,俯下身来,温柔地问:“还疼不疼?”
刹那,小忆的泪如泛滥的河水,挡也挡不住。
“还是这么爱哭。”他笑笑,抽出一张纸巾,替小忆仔细地拭去泪水,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
“是你吗?”小忆轻声问。
“是我。”叶轻声答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叶不答。
小忆又问: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“就是看看吗?”小忆说,“如果我要是死了,你会不会很伤心?”
“怎么乱讲话呢。”叶好脾气地将小忆的手放回被窝里说,“你放心,我问过医生了,你没事。”
《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》(2)
“其实我真宁愿我死了。”小忆说,“可以不必忍受些。不过,既然是活着,我想我的事还是用不着你管。”小忆努力镇定下来,用尽量冷漠的语气说道,“我真心真意地谢谢你的同情,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你家里人都不在这里,我不管谁管?”叶一点也不生气,维持着他的风度说,“要不要通知你爸爸妈妈?”
“不要!”小忆喊起来。妈妈心脏不好,不能受刺激。
“可是……要期末考试了。”
“我都说不要你管!”小忆继续赌气,“你要忙什么忙你的去。”说完后心里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有机会跟眼前的这个人赌气,不由地万般心酸,腰上的疼痛也更加剧烈起来。
“要打要骂,也要等到你能活蹦乱跳啊。”叶说,“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难道那天你还没有打够吗?”
小忆的心里正翻江倒海,哪里有空理会叶的调侃,正在无措的时候,病房的门被推开了,进来的是手里拎着几大袋东西的刘唱。
小忆看见叶冲刘唱笑了笑。
刘唱反而笑得牵强,他走过来,把东西放到小忆的床头,问:“感觉好些没?”
“好多了。”小忆说,“蓝呢?”
“你忘了她男朋友也受伤了,她还得照顾他去呢。”刘唱说,“她吩咐过了,今晚我在这里陪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小忆说,“有护士就行。”
“那怎么行。”刘唱和叶几乎是异口同声。
“你们都走吧。”小忆狠狠心说,“我想自己安静一会儿。”
“要不我俩抓阄?”叶指指刘唱再指指自己,真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有心情说笑。
刘唱却是一反常态的低调:“这样,我守在外面,你们聊够了,我再进来。”
“别!”小忆想拉他,他却已经转身出去了。
“不错。”叶说,“这男孩挺让人放心的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小忆说。
“那跟你可有关系?”叶看着小忆的眼睛。
小忆别开头去答:“你还是走吧。”
“就走。”叶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小忆面前说,“这里的钱你先用着,有什么需要再告诉我。”
“请你拿走它。”小忆咬住下唇。
“别任性啦,”叶说,“说实话,我知道你恨我,或许我今天根本就不该来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听说你出事,还是忍不住就跑来了。我只想为你做点什么,小忆,我们相好了那么长的日子,你连这点也不理解我?”
“可是,谁理解过我呢?我想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,我们就不该再有任何的纠葛。”虽然这些话说出来句句让小忆心如刀割,却还是强撑着继续说下去,“我想我已经忘掉那些事了,你就算行行好,最好不要让我再想起。”
叶叹息。
他把信封放到小忆的枕头边,不再说一句话,离去。
叶刚离开刘唱就进来了。他替小忆倒了一杯白开水,坐到小忆的床边来,把水递到她唇边说:“来,喝点水。”
“我真怀疑是梦。”小忆别开头表示拒绝,“接二连三的出事,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,撞了什么邪。”
“都会过去的。”刘唱安慰她,“一切都会好起来。”
“请你帮我一个忙好吗?”
“好的。”刘唱说。
小忆侧身,好不容易从枕边摸到那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刘唱说:“请你把这个转交给蓝,让蓝替我还给他。”
刘唱并没有伸手去接,而是说:“好吧,钱的事你尽可放心,我还有不少积蓄。只是……”
刘唱欲言又止让小忆觉得好生奇怪:“只是什么?你今天好像怪怪的,不对劲呢。”
“有个不情之请。”刘唱说,“不知道你肯不肯答应呢。”
“真是不像你了,吞吞吐吐的。”
“你被撞的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再追究了。”刘唱说,“她也是一时糊涂,现在追悔莫及。”
小忆睁大了眼,不明白刘唱在说什么。
刘唱终于说出:“是阿森干的。一切都是有预谋的,她知道我们昨晚在SUN过的夜,胡思乱想了,也是她跟踪了我们,收买了那辆残疾车,原意只是想把你拉到郊外吓吓你,没想到结果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小忆气极,“我跟她没有仇恨,我又不是蓝。”
“对不起,是因为我。”刘唱说,“她不甘心失去我。”
“她怎么可以这样,我是无辜的!”小忆激动地喊起来,“我这样躺在这里不能动算什么,她怎么可以这样做,你又凭什么要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来?”
“小忆,小忆。”刘唱按下小忆挥舞在空中的手说,“小忆你听我慢慢说,阿森出事了,就在下午,她已经被警察抓走了。他们说她参与卖摇头丸,要是再加上这件事,恐怕她就彻底完了。”
“是她向你坦白的吗?”小忆问。
“对。”刘唱低头说,“她求我救她。”
“你会尽力救她吗?”小忆逼问下去。
“是的。”刘唱说。
“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男人!”小忆奋力把手里的信封往对面一扔说,“你们都滚,统统滚出我的视线,滚,我谁也不要见!”
钱从信封里飞出来,一张一张,飞落到地上。
《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》(3)
身体的疼痛加上内心的疼痛,小忆再也忍受不住,失声痛哭。
就在这时候,有人敲门进来了,是曾经来过的那两个警察。其中一个低下身,替小忆把钱捡起来说:“干嘛跟钱过不去?”
另一个说:“有些事情我们调查过了,来找你核实一下。打你电话的那个人叫张顺喜,你认得不认得?”
小忆掩面,摇摇头。
“张顺喜的电话除了打过你的电话,同一时间段还跟这些人联系过。”警察掏出一张写有几个电话号码的纸递到小忆的面前说:“你再看看这上面的人有没有你认识的。特别有一个号码,早上打了差不多有五次之多,户主的名字都在上面,你看看有没有认得的或是有印象的?”
小忆接过纸,无意间看了一下刘唱,发现刘唱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。
纸上,阿森的大名赫然在目。
小忆看了看,把纸还给警察,缓缓地说:“这些人,我都不认得。”
“有一个是你们学校的学生,你也不认得吗?”警察很有耐心地提醒她。
“我们学校上千号学生,哪能都认得。”小忆说,“对了,我忘了说,早上那辆车跟我要价十块,我嫌他高,骂了他两句。”
两个警察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,终于走掉了。
小忆把眼睛闭起来。刘唱在她床边蹲下,握住她的手,把脸埋到她的手心里,小忆很快就感觉到了一股热热的东西在手心里流淌。
她知道,刘唱哭了。
然后她抽掉了自己的手,听见自己用一种非常疏离的语气说道:“你听着,我这样做谁也不为,我只是为了我自己。我还有书要念下去,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笑柄。仅此而已。”
刘唱的脸色是苍白的。
疼痛。
很多个半夜醒来,这是小忆唯一的感觉。
不过这种疼痛不是尖锐的,甚至于有些许的麻木。窗外是夏天最清冷的月光,只要你侧了耳朵用了心,还可以听到风在外面穿梭的声音。很奇怪的是,小忆的内心并不觉得焦虑,好像一直在等这样的一个机会,可以这样安静地躺着,什么也不去做,什么也不去想。
床头的花每天都换,送花的人并不出现,但有时会有一张他亲手写的小卡,上面是小忆熟悉的字:早日康复。
送花的人不知道他明白不明白,这隐约的花香不是安慰,反而是折磨,它曾多次让小忆的心软下来,想拨他的电话,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,爱情如果只剩下同情,就算回到身边,又有何意义?
更何况,小忆对他已经毫无把握。
他毅然绝然地离去,早已让她心死过千回百回,再难复活。
病床上最大的娱乐是和S发彩信。小忆的彩信手机是半年前拿了一笔可观的稿酬后买的,那时候是想跟叶发彩信玩,可是叶总是太忙,没兴致陪她,后来没钱花的时候,差一点把它低价转让掉。S的彩信手机则是这两天刚买的,还可以拍照,他拍了他心爱的狗N张照片,兴致勃勃地发给小忆看。小忆回信说狗都看熟了狗的主人却还不认得呢。S就立马发来一张自拍照,拍变形了的脸,很小的眼睛很大的鼻子,逗得小忆哈哈大笑。笑得护士直朝她瞪眼,骂她说:“小心你的伤,悠着点!”
“怎么样,有没有帅闪了你的腰?”S很臭屁地问。
“腰没闪,肋骨倒是断了一根。”
“别让我想入非非。”S说。
“哈哈。”小忆笑,回过去一张自己的照片,是在校园里蓝用手机替她拍的,穿了白色的裙子,站在一颗树下,微笑。
那时的她正与叶热恋,眼底和眉梢全是柔情蜜意。
“完了。”S看完后说,“肋骨全断啦。”
S并不给小忆打电话,但每天都有彩信来,除了拍狗,还偷拍女同事生气时候的脸,办公桌上的烟灰缸,下班的时候北京城里人潮拥挤的街头。这是S的生活,遥远但是鲜活,让小忆觉得亲切。
“快给我稿吧。”彩信大战结束后S说,“俺又陷入稿荒啦。”
“不行啊,要考试啦。”
“怪了,你的稿子读者就是喜欢,有人来信要求登你的照片。”
“你敢!”
“按时交稿我就不登。不然就放到征婚的网上去!”S威胁她,“说不定,我再来个移花接木什么的……”
“你敢!”
“难说哦。”S又发来一个小人儿,笑得贼眉鼠眼。
小忆不再理他。短信来短信去,她都没有告诉S自己住院的事情,这些事情,是S没有必要知道的。如果不是身处异地他乡,小忆真的不愿意麻烦任何一个人。
还记得住院的第一晚,是刘唱陪小忆度过的。
个子很高的他整夜委屈地躺在那张小小的沙发上,小忆稍有动静,他准会醒来,走过来哑着声音问她说:“要喝水吗?”
小忆摇摇头。
“要上厕所我替你喊护士去?”
“不用了,你去睡吧。”小忆说,“有事我会喊你的。”
刘唱俯下身子,就着清冷的月光看着小忆的脸,叹息说:“让你受罪了。”
“你不也陪着受罪?”小忆苍白地笑。
“那等你出院了,好好补偿一下我?”刘唱笑嘻嘻。
《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》(4)
“揍你八百大板要不要?”
“是应该。”刘唱低头认罪说,“这事儿都怨我。”
小忆立刻就后悔自己这么说了,她打个哈欠,用被子把头蒙起来,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:“睡喽,睡喽。”在小忆的心里,她是顶顶不愿意刘唱为此事背负任何责任的,第二天,小忆就执意不让刘唱陪了,蓝也被她赶回去,只有一个特护陪着她,眼看着就要期末考试了,谁的时间都很宝贵呢。
也许是白天睡得多的缘故,一到半夜,就醒,醒了后,就怎么也睡不着。
特护一人要看好几人,并不睡在小忆的房里,需要她的时候按铃就行。病房里格外的安静,小忆下意识地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来看时间,发现有好几条未读的短信,一开始还以为是S的,打开才发现全是刘唱的:你好吗?还疼不疼?
这两天很忙,明天一定去看你。
照顾好自己,不要让我担心。
小忆下意识地回复刘唱的短消息:谢谢你,我好多了,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出院。消息飞出去的那一刻小忆才发现时机不对,现在是凌晨三点,不免心里一拎,但愿刘唱关机,不会吵到他。
谁知道一分钟后电话就响了,那边是刘唱着急的声音:“没事吧,小忆?怎么醒着呢?”
“对不起啊,”小忆说,“我忘了时间,没想到你没关机。”
“怕你有事找不到我。”刘唱说。
怕你有事找不到我。
很久以前,别人跟小忆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。小忆的泪在瞬间就不听话地从眼眶里飞了出来,滴到白色的棉被上。
“没事吧,小忆?”刘唱觉出不对来。
“没事。”小忆吸吸鼻子说,“你快睡吧。”
“今晚的月色真美,”刘唱用唱歌般抒情的嗓音轻声问:“亲爱的小姐,你半夜三更扰我美梦,没什么要跟我说的?”
“刘唱……”
“别说谢谢,我最怕听你说谢谢。”
“那……再见。”
“哦呵。”刘唱装做委屈地说,“天下最毒妇人心啊。”
小忆挂了电话,趴在潮潮的被子上无声地笑了。
在医院里熬了半个月,终于可以获准出院。蓝一面替小忆收拾东西一面说:“考完试就放假,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“有这么严重?”小忆笑。
“你这样子放假怕是回不了家了。”蓝看着小忆说,“我都说过啦,伤筋动骨一百天,你起码还有一个月不能随意走动。”
“我都撒过谎啦,说我要随学校的剧团演出,不能回去。”
“你妈怎么说?”
“只是问我要不要寄钱。”小忆说,“我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不要了,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。”
“你就是要强。”蓝说,“要父母的钱天经地义,苦自己真是没必要。”
正说着,天天的笑脸从门外闪了进来,后面跟着的是天天的妈妈。
“小忆姐姐!”天天拉住她的手说,“我们是来接你的。”
“接我?”
天天妈妈笑着说:“你这样子住学校宿舍怎么方便,还是住我家去吧,我家里有佣人,万事方便些。”
小忆连忙摆手:“那怎么行,怎么好去打扰你们!”
“快别说打扰的事情了。”天天妈妈说,“要不是为了给天天补课也不会出这事,我们是一定要负责任的。”
天天笑嘻嘻地说:“小忆姐姐,我妈连房间都给你准备好啦,还买了台新电视给你解闷呢,我们这就回去!”
小忆摸摸天天的脑袋,眼眶立刻就红了。
天天妈妈长得真漂亮,蓝的眼睛都直了,过了半天才说:“我怎么看着你眼熟,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一样!”
天天妈妈笑笑。
蓝又说:“真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“电视上!”天天把手举起来说,“我妈妈上过电视!”就在这时,门又被推开,进来的是推着轮椅的刘唱。
“你怎么也来了?”小忆真没想到。
“你出院我能不来接?”一定是准备期末考试,刘唱的样子一看就是睡眠不足,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两只长长的手臂:“来,我抱你上轮椅。”
小忆羞红了脸,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来。
天天笑得咯咯咯的。
“怕什么!”刘唱说,“又不是没抱过。”一面说一面就将小忆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抱了起来,转身放到了轮椅上。
“回家喽。”天天抢着上来推轮椅,被刘唱一把拎起来拖到门边,“恶狠狠”地说:“敢跟我抢生意,小心我揍你!”
天天一点儿也不怕,往刘唱身上猴去,好不容易吊着他脖子,就不放手了。
天天妈妈笑着对小忆说:“我们天天特别喜欢他。”
“是吗?”小忆笑着打趣说,“我还以为他只会讨女孩子喜欢呢。”
天天妈妈说:“这些天都是他在教天天做功课,两人早就打得火热啦。”
小忆看看刘唱,刘唱笑得有些不自然:“呵呵呵,等你好啦,就要跟我竞争上岗啦,看看天天到时候到底选谁!”
“你们俩谁跟谁呀!”天天吊着刘唱的脖子老三老四地说,“还不都是一家人?”
《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》(5)
小忆又急又恼,却在轮椅上动弹不得。一旁的蓝仗义地跳起来敲天天的头,然后笑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仿佛全天下的人都在此刻聚齐,小忆在抬头间,居然看见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的叶正朝自己走过来,他走近了,把花往小忆怀里一放,微笑着说:“恭喜你出院。”
他竟然知道自己今天出院!
“谢谢。”小忆捧着花,喉咙里挤出干涩的两个字。
“我来接你。”叶说,“你还没好,不能住学校宿舍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小忆避开他的眼光答,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:他房子都卖掉了,能把自己接哪里去呢?
“你放心吧,小忆有地方去,不会受罪的。”刘唱对叶说,说完了推着轮椅就往电梯的方向走去。叶好像在后面喊了一声,小忆强忍着,硬是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电梯门关上了,天天好奇地问:“刚才那个叔叔是谁?”
“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!”蓝骂天天。
“是刘唱哥哥的情敌吧。”天天嘿嘿乱笑。
这回出马的是天天妈妈,一把捂住了他的嘴。
到了天天家里,看着替自己精心布置的客房,小忆感激地对天天妈妈说:“我真是不好意思,萍水相逢,如此打扰。”
“难得天天喜欢你。”天天妈妈说,“他爸爸常年在国外,你在这里陪陪我们母子俩也是好的啊。别想那么多,放心住下吧。”
小忆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。
天天妈妈拍拍她的肩说:“不开心的事情少想,都会过去的。”
“嗯。”小忆点头。
“其实,刘唱挺不错的。”天天妈妈走到门边,忽然回头说了这句话,然后笑着替小忆拉上了门。
就这样,小忆在天天家住了一周,期末考试的前一天,小忆决定还是要回去参加考试,一来是感觉自己恢复得不错完全可以参加考试。二来是觉得宁可现在辛苦一些,也比堆到下学期补考要强。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天天妈妈也同意,“考试是挺重要的,我每天用车送你到学校门口,让刘唱扶你进考场。”
结果没想到的是,第一天车子就堵在了城西干道上,虽然早早地提前出门,到了学校门口离开考就只有五分钟了。早就等在那里的刘唱奔到车门口扶小忆出来,把背一弯说:“来,我背你去。”
小忆还在犹豫呢,刘唱就喊起来说:“快点啊,我送完你还要奔自己考场呢。”
小忆只好趴到他的背上去。
刘唱健步如飞,一会儿功夫就把小忆驮到了教学楼前,又一口气驮上了三楼。进教室的时候,蓝带头鼓起了掌,大伙儿又是鼓掌又是敲桌子的,把整个考前气氛弄得异常热烈,监考的老头儿弄了半天愣是没明白怎么回事。
考完试后,蓝跑到小忆座位上笑着说:“小忆同志我有预感,你会被舆论活活逼进刘唱的怀抱啦。”
小忆骂她:“别人不明白,难道你也不明白?”
“不明白!”蓝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,“糊里糊涂才是爱嘛。”
第二天,小忆去得早早的,刘唱要扶,小忆死活不让,就是要自己走。
“你这妞,咋这么任性呢,昨天都让背过了,今天扶一下也不行?”刘唱跟在后面骂她。
小忆站住了回头说:“我都说我自己能走了,扶什么扶!”
“好好好,你能走。”刘唱抱住双臂说,“你走给我看看,最好跑给我看看!”
小忆赌气,强撑着往前走,兴许是走得太快,两三步后伤口就疼得厉害,只好喘着气停了下来。
刘唱跟上,语气软下来说:“别任性了,来,让我扶你到教室。”
“你走!”小忆恨自己没用,于是愈发不讲起道理来,“你走开,我不要再见到你!”
“啧啧啧!”刘唱咂嘴说,“小丫头脾气还真坏呢。”
小忆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打电话给蓝,让蓝来接她。蓝很快就从教学楼跑下来了,看看小忆,看看一边的刘唱,了然于胸地说:“吵架了?”
“你扶她上去吧。”刘唱说完,转身就离开了。
“怎么,那哥们儿又惹你生气啦?”蓝问小忆。
“你接我一下不行啊。”小忆说,“就你最懒!”
“是不是受了伤就可以不讲道理?”蓝骂她说,“你这不识好歹的臭丫头,我要是刘唱,非一脚把你踹倒不可!”
小忆把嘴嘟起来:“你再骂我,我就哭!”
“好啦好啦!”蓝投降,过来扶她说,“老佛爷,请上路。”
那天的试卷真是挺难的,好多人都咬着笔杆在发呆。小忆一面思考一面就想起刘唱生气离去的背影,心里不是没有愧疚,也不明白自己的坏脾气究竟从何而来,郁闷得要紧。
好不容易三天试考完了。蓝把小忆扶回宿舍,一面收拾东西一面问她说:“你假期真不打算回家?”
“你看我这样子,能坐长途车吗,还没到家就散架。”小忆叹气。
“我们打算回他家度假,放完假又要赶回来参加学校剧团的公演。”蓝说,“按道理,我真应该留下来陪你……”
“不用啦!”小忆打断她说,“假期短,一个人看看书就过去了,反正也不能乱跑,写写东西也不错啊,还有好多人等我的稿子呢。”
《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》(6)
“我卡上还有点钱,你拿去用。”蓝把卡递给小忆说,“密码就是我生日,反正我要到他家过,听说她妈替我准备好见面礼啦,嘿嘿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小忆说,“我的钱够用的。就是一时半会儿还不清债啦,欠天天妈妈的医药费,还不知道怎么办呢。”
“医药费是刘唱结的!”蓝瞪大眼睛说,“难道你不知道?他把天天妈妈垫付的钱全替你还掉了,我还以为你知情呢。”
小忆张大了嘴。
“哎,你看他现在一天赶两个场子唱歌,唱完歌又去做家教,考试的时候都没停,眼睛整个都红红的,一看就是睡眠不足,不是为了挣钱为了什么?”
“他没告诉我。”小忆说。
“呵呵,感动了吧,要以身相许了吧。”蓝又胡说八道起来。
“蓝。”小忆想了半天后说,“求你件事儿行不?”
“嘿,有事儿您说话!”
“天天家我住不惯,宿舍看样子也住不成,你想办法替我在这附近租个房子,别告诉刘唱,我想一个人清静些。”
“那不成!”蓝坚决地说,“你这个样子,怎么照顾得了自己!”
“实在不行,我打电话让我妈来。”小忆无能为力地说,“都到这份上了,瞒也瞒不住了。”
“行。”蓝说,“既然这样我就不回家了,留下来陪你!”
小忆伸出手,握了握蓝的手。蓝赶紧说:“得,可别感动,你一感动起来就排山倒海的,我受不了!你在这里等着,我到开水房去打瓶开水就来。”
蓝走了没多久,小忆的电话响了,一个陌生的号码。小忆接起来,竟是叶。在那边温柔地问:“考完试了?”
“嗯。”小忆说。
“放假回不去了吧?”
“嗯。”小忆说。
“我替你租好房子了,这就来接你。”
小忆握着电话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门外响起了敲门声,小忆不方便走动,于是把电话听筒捂起来大声说:“请进,门没锁。”
门被缓缓地推开了。手里同样拿着电话的叶走近呆呆的小忆说,“这里的门卫好凶,我求了她半天她才让我上来的。”
“你到底要做什么?”小忆轻声问。
“我来接你。”叶说。
“算是同情吗?”小忆抬起头来,看着叶。
“不算。”叶说。
“那算什么?”
“如果要我解释,你就要给我时间和机会。”叶说,“你这么凶,我可是什么也不敢讲了,对不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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